以哨为号，择日相见。
原定去年9月12日上映的电影《吹哨人》宣布临时撤档，“以哨为号，择日相见”正是来源于影片撤档时的宣传海报。有趣的是，《吹哨人》电影虽然从9月12日撤档了，但是国务院却在9月12日颁布了《关于加强和规范事中事后监管的指导意见》，指导意见中首次明确提出建立“吹哨人”制度，号召力争做到“一号响应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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吹哨人，译自Whistleblower ，较之“吹哨人”，国人可能对“实名举报”一词更为熟悉，官媒《人民网》的海外版于2013年5月14日发表的报道中直接将“实名举报”译作“real-name whistleblowing”，可见“吹哨人”也是检举者的意思。目前全球“吹哨人”最多的国家是美国，主要得益于两点，一是重金激励，“吹哨人”可按比例享受“吹哨”所带来的罚金且不封顶，美国历史上对“吹哨人”最高的单笔奖励曾高达8,300万美元；二是身份保密，2005年，91岁的马克·费尔特向公众宣布他就是当年水门事件中的“深喉”（马克·费尔特的代号，取自美国70年代的色情片《Deep Throat》）。1972年作为FBI二把手的马克·费尔特不顾更高层关于停止对尼克松总统调查的命令，毅然将内情告知了《华盛顿邮报》，嗣后尼克松总统宣布下台，从马克·费尔特吹哨至其2005年公开身份已经经过了33个年头，如非马克·费尔特自行公开，那么这位号称扳倒白宫的男人大概率是能够深藏功与名的。
虽然国内尚未建立完整的“吹哨人”制度，但有趣的是，这些丝毫不影响国人为公益跨国吹哨。据统计，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每年都能收到数十条跨过山和大海而来的“中国哨”，并且近年来还呈现出逐年攀升的局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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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蜚声海外的“中国哨”，其实在国内也同样哨声悠扬，在上海就涌现了许多勇敢的“吹哨人”，作为内部人员他们在关键时刻敢于吹哨，为后续案件的顺利办理提供了重要线索。
2014年，震惊全国的上海福喜事件正是由公司内部的质量管理人员勇于“吹哨”而得以曝光。福喜公司曾作为麦当劳、百胜以及星巴克等一众全球知名连锁品牌的肉类产品供应商，却长期存在将变质的“过期肉”用于生产销售的行为，上述情况由福喜公司内部“吹哨人”率先告知了记者。福喜公司作为美国OSI集团控股的子公司，在品控上言必“国际标准”，但实际上不管是监管部门的巡查，还是采购方的自检都未能有效发现其所存在的重大问题，均不及吹哨人的一记响亮的哨声来的管用，若无内部员工大胆举报，公众何时能揭穿福喜公司的真面目尚不得而知。
2017年，武康路网红面包店同样也是随着内部员工的哨音应声而倒。曝光前，这家开在武康路上的“法润”面包店常常大排长龙，日营业额高达十万余元，其招牌产品更是被誉为全上海最好吃的羊角面包，因为其使用的面粉号称从法国进口。但无人可以想见，这样的面包使用的却是发霉过期面粉，盛放面包的布上霉迹斑斑，操作间中更是老鼠横行，着实让人大跌眼镜。“吹哨人”主动向主管部门举报的当天，监管部门就对武康路“法润”面包店进行检查，被封存的过期面粉还有五百余袋，嗣后“法润”旗下的四家门店停止营业，8名涉案当事人被控制。
两位“吹哨人”都曾说到，知道公司违法经营内幕的远不止他们二人，但是只有他们愿意站出来，只为公义不为奖赏，着实让人钦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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律师划重点，要谨防“吹歪哨”
我们身边从来都不缺“吹哨人”，多个实例亦是证明，来自于公司内部的“吹哨人”的举报线索往往能帮案件办理打开局面。当然，有人勇敢“吹哨”，也有人用错心思大吹“歪哨”。
同样是在上海餐饮行业中所发生的一起“吹歪哨”案件，也是发人深省。2019年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审理了一起涉嫌敲诈勒索罪的案件，被告人陈某系某餐饮公司员工，其在工作过程中发现该餐饮公司的门店内存在食品重复使用，卫生状况较差，员工操作不规范等情况，嗣后陈某偷偷拍下视频，但陈某既未向媒体公布，也未向相关部门举报，而是伙同他人直接向餐饮公司负责人进行勒索50万元，嗣后收到钱款10万元。黄浦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当庭宣判，陈某及同伙均被法院当庭判处敲诈勒索罪，分别获刑4年3个月和3年，并被处罚金。
“吹哨人”制度的最终落地尚需一揽子完备的法律法规的加持，笔者希望“吹哨人”制度在国内不能止步于“概念”或“理论”，而应生根发芽，更要茁壮成长，以激励更多“吹哨人”为公益发声，真正做到国务院所提倡的“一号响应”。当然，法律也应赋予“吹哨人”更好的保护，起码应该给予最基本的尊重。毕竟，吹哨是提出问题，提出问题就去解决问题，而不是去解决提出问题的人。
以哨为号，一号响应，定能相见。
作者介绍
沈家东
道朋律师事务所 律师
沈家东，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。九三学社社员，毕业于复旦大学，曾就职于某大型国有银行上海分行，在银行金融领域具有丰富经验。沈律师专注于公司治理、金融投资领域的争议解决及非诉服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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